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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至死的小时代

yangguangshixian 2013-09-03 21:45:14 ■ 林 蔚 总第155期 放大 缩小

 

《小时代》,大事件。

很少有一部电影会像《小时代》那样,一出场就引爆如此热烈的冰火两重天场面。爱它的人如痴如狂,呼朋唤友一遍又一遍膜拜;不爱的人鄙视嘲讽,怒斥脑残并发动抵制。

两部票房约7亿,漂亮的成绩单令导演郭敬明数钱数到手抽筋。而此时,他的拥趸和反对派正在网上上演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唇枪舌剑,狠话说尽。

青春励志也好,低俗毒草也罢,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无论你爱或不爱,郭敬明和他的《小时代》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

“老不死”对决“小崽子”

《小时代》的票房一路高歌时,首先发起进攻的是知名业内人士。影评人、编剧、导演等,阵容搭配巧妙,还都是江湖“老姜”,杀伤力巨大。

批判的第一主题是:烂。导的技术烂,演的演技烂,编得空洞无物。单是烂也就罢了,中国银屏向来是“没有最烂,只有更烂”。但《小时代》还有更甚的:恶。三观不正,崇尚纸醉金迷的生活;品格低下,一味地堆砌物质和美色。“郭敬明对于富和美的观念,如同一个小时候挨过饿的人,长大后看到一桌子食品时垂涎欲滴,没有淡定或自发的快乐,只有病态的贪婪。”知名影评人周黎明说。

烂且恶,这点评直要将《小时代》踩到尘埃里去。所以不出意料地激发了郭敬明门下粉丝的强烈反弹,反击如蝗虫过境般杀到。“老不死的们”——张口就直点死穴。年轻是粉丝们最大的王牌,他们理直气壮地把一切批判都归结为“老不死的们”对青春、对梦想、对成功的“羡慕嫉妒恨”。《小时候》制片人安晓芬曾分析这两大对立阵营:对片子好感度最高的观众,平均年龄在21岁以下和45岁以上,而反对得最激烈的集中在25岁到40岁之间。

反对派最掌握话语权,影响力强大。“说它像MV,都是在侮辱MV,那是影楼拍的MV。”文艺范儿导演的不屑一顾,立马就能见诸于各大报章。拥趸们没有老江湖们嬉笑怒骂的功力,但胜在人多势众。护主粉丝集体扑上,导演高群书就发飙了,称这是场“老不死”和“小崽子”的大对决。口水战可以预见地越演越烈。

每个人的“小时代”

7月中旬,《人民日报》发表评论《不能无条件纵容小时代2、3出现》,担忧“物质主义和消费主义引导社会思潮,个人或者小团的资本运作或许成功了,但是一个时代的人文建设和传播却失控了”。党媒罕见的严厉批判,将业内对《小时代》“炫富、低俗、恶趣味”等指责直接上升到了“误人子弟”。越来越多的人担心,充斥了奢侈品的拜金青春会让中国的下一代迷失在物质里。“郭敬明的大卖,只能说明我们这个民族的年轻人,已经全面浸泡在没有营养的肥皂水里了。”

教育也成为众矢之的。作家毛尖将《小时代》的大热归咎于教育。“年轻人喜欢他,就是教育造成的,因为孩子们作业那么多,很辛苦,不想动脑筋,可以说,教育把一代一代搞得心智很低。”一代不如一代,这个论调太过熟悉。曾几何时,对“80后”的各种担忧和争议也是舆论热点之一,现在又轮到了“90后”、“00后”。但连周黎明都说,“每一代人,每个社会都有脑残的阶段。”如今的批评者里,多数人都不好意思公开承认,自己当年曾迷恋琼瑶阿姨。导演王晶力挺《小时代》而被批“烂片之王”时,大家都淡忘了,上世纪90年代王晶那些低俗商业片也曾风靡一时。

还是睿智的“萌叔”赵文瑄看得透彻。这位擅于与年轻人沟通、被亲切地称为“蜀黍”的中国台湾演员,演过大导演李安的多部文艺片,也屡屡出现在各种“烂片”里。他说小四像童话里的“花衣吹笛人”,“孩子们受到召唤,心甘情愿跟随他。长大成人后,那忧伤魑魅的笛声再也无法引起共鸣了,他们就会从浩浩荡荡的队伍中抽身离去;而一路上新加入的同学将递补空缺,络绎不绝……”

谁不曾有过幼稚的“小时代”?

时代的“小时代”

当少男少女们纷纷而至,追随着偶像郭敬明在《小时代》里寻梦时,其实最需要我们思考的,是为什么。为什么被斥为“不合格”的影片会大卖?为什么上一代眼中的“拜金低俗”会成为下一代的“青春励志”?

从商业角度看,《小时代》是部经过完美计算、定位精准的“粉丝电影”。安晓芬回想起来,觉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用了毫无导演经验的郭敬明。500万的图书销量,一两千万的网络传阅度,吸引力和关注度都是独一无二的。而早已摸透粉丝心理的郭敬明也清楚地知道该呈现什么:华丽的台词,符合青年审美的俊男美女组合,切合年轻人消费心理的物质生活……迎合受众的量身定做,市场反应自然热烈。

《小时代》热映期间,郭敬明马不停蹄地在进行各种宣传。他不止一次地对传媒表示,自己是“中国梦”的代表——白手起家,努力向上,一步一步建立起自己的商业王国。但故事看起来更像是一出现代版《上海滩》。一个聪明又有野心的西部小镇少年,怀着自傲与自卑交错的心理,站在上海滩的花花世界前。他对周围人的富裕生活仰慕不已,对遭遇的藐视和侮辱耿耿于怀,对财富的渴求一刻都不曾停止。他必须成功,必须炫富,因为这才能将所有的冷嘲热讽踏在脚下。

所以不难理解郭敬明对物质的热爱。他热衷在作品里掺杂各种品牌名称,从早年的雀巢咖啡到后来的爱马仕、宝格丽,因为这是成功进阶的标志。《小时代》亦如是。物质和美色打造出一个幻象,向生活在二三线城市的粉丝们招手:朝着这样美好的生活前进吧!

“我们完全猝不及防,就被这部明目张胆地炫耀财富、魅力和男权,表现‘女性就想要这些’的电影惊呆了。……但也许又不那么令人意外。这似乎是现代中国城市社会全面物质化的产品。” 美国《大西洋》月刊对《小时代》的一段点评在网上热传。很显然,《小时代》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而不是郭敬明一个人所决定的。影片被重拳批判的“三观不正”恰恰反映了当代中国社会的一个主流价值观:成功,意味着财富和地位;而财富和地位的最好表现方式,就是物质。

《小时代2》上映后,《人民日报》突然调转矛头,发表评论文章《整顿世风不能靠打压<小时代>》。“几部《小时代》乱不了天下,害不了人心,光凭几个郭敬明,决定不了文学思潮、社会思潮。因此,整顿世风、收拾人心(如果需要的话),不能靠打压郭敬明之类的作品,就好像振兴传统文化不能靠于丹一样。拿出正能量的好看作品,才是王道。”

与其打压不如正视。无论爱或恨,《小时代》都已是这个时代里绕不开的一个重要存在。如果PK仅仅沦为文字游戏,如果批判不能引发反思,那真是辜负了《小时代》引发的这场大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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