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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也是宝宝

yangguangshixian 2013-09-03 21:48:06 ■ 吴雪莹 总第155期 放大 缩小

 

这是一个全民消费的时代,包括文化消费。当人们不再满足于《钢铁侠》式的好莱坞特效,不再对电影院情有独钟之时,兴盛于90年代末经济转型期的话剧便成了时下一个新的文化流行元素。“那是活的表演,直观、爆发力强、震撼人心,话剧往往比很多电影都要过瘾。”

话剧在中国历经数十载,无论从理论还是实践节目制作都步入了成熟良性发展的轨道。随着话剧热的持续升温,表演功底不断被强调,话剧舞台这方被演艺界“老人”们看做最神圣最崇高的修炼台,也正被影视明星所青睐。不但辛柏青、徐峥、小陶虹等“御用军”坚持曝光,秦海璐、梅婷等也已然成了“回头客”,更有李心洁、万绮雯、吕颂贤、恬妞等港台大腕抢滩沪上。

在话剧舞台上,如何把一个人物演活?用一代话剧大师于是之先生的话来说,“演员讲的是修养”,讲的是思想、理论、艺术修养。名演员赵韫如在《十几分钟背后的巨大劳动》一文中,详尽地记述、评析于是之在《骆驼祥子》中饰演老马一角所付出的心血与艺术创造。他说,舞台上的老马,那克制着无限悲苦又不愿惊动众人的慈祥表情,那老态龙钟又极力保持平衡的颤悠悠步态,那半是自嘲半是宽慰他人、浑如家常的谈吐……在片刻的呈现中,将一位身世悲凉又善良乐观的老年车夫连筋带肉的鲜活形象奉献给观众。同《龙须沟》中的程疯子、《茶馆》中的王利发相类,其表情、站姿、举手、抬足、转身、落座,以及诸多细小动作组合的连贯动作,白描素雕,传神显韵,处处精心设计又处处不见设计痕迹,此乃表演艺术家倾注无限心血,雕琢而后工。

而儿童剧舞台上的人物形象各式各样,上下几千年,古今中外,甚至花鸟虫鱼飞禽走兽都有。如何把鲜活的人物形象在儿童剧舞台上立起来?著名表演艺术家方掬芬一生扮演了众多儿童形象,个个栩栩如生。她非常注重研究和认识少儿观众的审美习惯和特点。在街上,遇到颇有性格的小孩,她一定会跟着走,和人家玩,了解、分析、揣摩他或她的特征。以童心理解儿童,用童真演释儿童,使她在舞台上的儿童角色令人难忘。

饰演儿童剧人物,不论是《草原英雄小姐妹》的龙梅和玉荣,《小英雄雨来》中的雨来,还是《小红帽》中的小红帽、《十二月》中的小公主,以及《拇指姑娘》中的拇指姑娘、《木偶奇遇记》中的小木偶匹诺曹等等,在现实世界或是童话世界、科幻王国,要饰演好这些一个又一个形态不一、性格各异的角色,同样需要演员的修养,需要传神显韵的功力。演员要用儿童的心理、儿童的眼光、儿童的兴趣,分析、揣摩、把握角色,即用童真去诠释剧中的角色,采取相应的表演技巧,让儿童兴趣点得到放大和展示,从而将人物性格塑造得更加生动和鲜明,富有趣味性。唯其如此,才容易得到小观众,包括大观众的理解、认可和喜欢。角色有大小,表演有深浅。再小的角色碰上大艺术家于是之,都会在舞台上变成让人难忘的经典。

《老巴克与小巴克》里有一小狐狸丽莎,是个小角色。这是一只非常任性,傲慢的狐狸,她有狐狸所有的共性,又有黑格尔所说的“这一个”的个性。剧本中的小狐狸受到狐狸娘的过度宠爱,在一贯狡猾、奸诈、一肚子鬼点子之外,还有一点清高、傲慢,甚至嗲嗲的感觉在里面。这个小狐狸已经不能单纯地把她当作一个小狐狸,她可能就是邻家的那个撒娇、任性的小姑娘,可能就是现代生活故事中一个骄蛮自我的小公主,可能让小观众感觉到这个小狐狸似乎是他们身边的某个小朋友,或许也能从这个角色中看到自己平时的影子……如果从这些方面来诠释这个角色,让小观众们更有亲切感,更容易理解和接受这个任性但是还挺可爱的小狐狸。演出结束后,有的小朋友们会跑过来拉着丽莎的扮演者说:“狐狸宝宝,我好喜欢你。”这对演员来说应该是一个莫大的赞许,是对演员艺术探索的一种激励。

由于时代、环境、境界等制约,演员与角色是有距离的。据于是之回忆,1951年,他在歌剧《长征》中扮演毛泽东,出场时间很短,仅有一句台词,那会儿,编剧、长征老干李伯钊把他家里存的一些毛主席照片借给他看,还把毛泽东给杨尚昆写的信封交给他,叫他学写主席的字体。此外,他还创造条件叫他到中南海看一看毛主席,对他扮演毛泽东帮助很大。

1964年发生的草原英雄小姐妹龙梅和玉荣的故事,在今天,向小观众演释起来是有一定难度的。孩子们不懂得,风雪肆虐的寒夜,她们为什么不回到温暖的家里?为什么要拼死拼活保护不属于自己家的财产?就说儿童剧里妹妹玉蓉这个角色吧,今天理解玉蓉,不能贴上当年加在她们身上的政治标签,而要从人的角度、从少年的视角,来看待草原小姑娘在突发的大风雪面前极力保护从小相依为命的羊群。这里面有信仰、热爱集体财产勇于战胜困难的英雄精神,更有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有成人的多虑与杂念的童真。无邪与单纯是玉蓉的基调,草原儿女爱家乡是玉蓉的本性。所以,不论是台词、形体、表情、舞蹈,必须着力刻划她在严寒下的恐惧、饥饿、疲劳和责任心,孤独中对姐姐的信任与依赖,使小英雄有可信性与立体感。

在当今消解崇高、贬损道德的社会语境下,当文化快餐和“娱乐至死”占据舞台的时候,宣扬草原英雄小姐妹为信仰、信念,为保护集体财产而奋不顾身的精神,是正当其时的。

于是之认为“演员是很难的职业”,难的是沉下心来,去除浮浅;难的是深入生活,深入角色;难的是演什么就要像什么。对儿童剧演员来说,即便到了方掬芬那样大的年龄,也要像她那样童心未泯、童真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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