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董卿和著名翻译家许渊冲在节目中
央视《朗读者》5月6日晚播出了第一季的最后一期节目。在这场以“青春”为主题的收官朗读中,在节目尾声,更有8位特别的朗读者独家献声。他们中最年轻的75岁,最年长的102岁,都是德高望重的艺术家和文学家。虽然他们的普通话并不标准,声音甚至还有些颤抖,但对观众的触动却是巨大的。网友直呼:“这个逆天阵容!给节目组跪了。”
这8位文艺界大家的献声,实属不易。比如,钱谷融,现当代文艺理论家,著有《论“文学是人学”》,这次是在医院为节目朗读的;韩余光中,《乡愁》的作者,他说如今自己仍对读者有责任;冯骥才,《珍珠鸟》等作品多次入选中小学和大学语文课本;贺敬之,和丁毅执笔集体创作了中国第一部新歌剧《白毛女》;乔羽,是歌曲《让我们荡起双桨》和《难忘今宵》的词作者。
从这8位加起来700多岁的大家眼中,青春是“充满希望,充满生命的活力”,也是“可以做任何傻事”的年纪,是《初恋》中“乍甜还酸的青苹果”的美好,也是“把这时光变成希望的一切”的坚决。这些历经岁月的青春感悟令网友们在震撼的同时深受感动,不少网友表示“看到这个结尾真的很惊喜”。
从遇见到青春
第一期是“遇见”,接下来是“陪伴”、“选择”、“礼物”……《朗读者》12期节目的关键词,每次都能引发无数观众的共鸣。这让节目取得了傲人的成绩:节目播出3个月以来,在豆瓣网评分最高达9.5分,连续6周位列豆瓣综艺板块推荐位第一。截至5月1日,《朗读者》节目相关视频全网播放量超过7.45亿次。
在引发朗读热潮的同时,《朗读者》以声载道、以文传情的核心思想更是获得了高度肯定。作为衡量事件现象级程度的重要指标,《朗读者》在微信公众号上阅读量达10万+的“爆文”已累计达200多篇。
与大多数综艺节目“全明星阵容”不同,《朗读者》拼的是内涵和文化魅力。比如第一期节目的最后一位嘉宾、96岁的大翻译家许渊冲先生,应该说是第一期节目中文化含金量最高的嘉宾,也是离普通老百姓生活比较远的一位嘉宾,但他的讲述却引起了最多的关注和赞赏。正如董卿接所说:“我觉得大众并不在乎是否熟悉这个人,而是看他的讲述能不能引发共鸣。许老先生的可爱、执著、情难自禁,真的是打动了无数人。”
《朗读者》的第一季在观众的不舍中收官,至于未来的第二季,除了节目中董卿的一句“明年见”,节目组也暗藏“彩蛋”:《难忘今宵》的词作者乔羽算是节目中最后一位出场的“朗读者”,“明年春来再相邀,青山在,人未老”正道出了节目与观众相约来年的心愿。
《朗读者》不仅在国内成为现象级节目,在海外也引起关注。4月,在世界最具知名度和影响力的视听与数字内容交易会——戛纳电视节举行期间,法国赫夫·休伯特电视制作公司发来邮件,询问《朗读者》是否有出售节目模式的意向,并在邮件中大赞《朗读者》。赫夫·休伯特电视制作公司表示,《朗读者》是他们近年来看到的最让人眼前一亮、最令人兴奋的文化类节目,他们想购买《朗读者》的节目模式,在法国以及比利时、瑞士等法语区播出,他们有信心该节目会在欧洲掀起一阵朗读的风潮。
如果双方合作顺利,在不久的将来,观众就可以看到海外版的《朗读者》了。国外制作公司对《朗读者》的看好,将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中国节目模式的对外输出,体现了文化“走出去”的重要意义,同时也给中国的综艺节目特别是文化类节目打开了一扇窗户。
文化综艺还能再火吗?
从总体热度来说,《朗读者》在过去的3个月收获颇丰:在线下,“朗读亭”走访了北京、上海、南京等13座城市,吸引了大量普通人的参与;在线上,节目的短视频点击率不俗,斯琴高娃朗读《写给母亲》播放量高达5000万,音频版《朗读者》则在喜马拉雅App拥有了38万订阅用户,收听量达3亿多次。
对于这样的热度,董卿也曾感慨,自己最初没想到节目会收获那么高的新媒体热度,“很多人问我,你觉得为什么年轻人会喜欢《朗读者》,我就说为什么你觉得他们不喜欢呢?他们成长在一个更富裕、更开放、更文明的社会,他们接受着更良好的教育,我们不要低估了他们的审美和判断力,自以为了解他们就喜欢某一种类型的节目。”
《朗读者》和文化类综艺节目也引发了现象级讨论。随着《朗读者》收官,不少观众已经表示“空虚”,《朗读者》之后还会不会看到能够引发广泛关注的文化类节目?继《朗读者》后,还有一大波文化类综艺袭来。但问题是,这些文化综艺和电影,是缓解国人文化焦虑的良药吗?
相比往年娱乐性较强的节目占主导的情况不同,2017年始料不及的是文化类综艺、正剧等先后霸屏。《中国诗词大会》让我们体味到诗词之美,《见字如面》让我们感受到书信之隽永,《朗读者》更让我们被一个个真实的中国故事而打动。中国传统文化的力量,正借助综艺的形式,直抵人心。
这些新晋“网红”仿佛告诉我们,当文化走下神坛,文化人有了烟火气,一不小心就会勾到人们心里曾经忘在某处的过去,就能产生共鸣。但在业内人士看来,如今文化类节目的火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它们戳中了当下中国人的痛点——文化焦虑。的确,眼下正处在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碎片化阅读成为主流,而传统的深度阅读日渐式微。强大的生活压力迫使人们放下书本,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但是,看多了娱乐化的节目、影视剧,精神上的贫乏日益凸显。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文化类节目的出现,从某种程度上迎合了观众的需求。
《朗读者》带来的真是文学吗?
《朗读者》成为荧幕上的新星。它采取情感座谈、舞台式朗读等方式,通过名人效应、舞台音乐效果、朗读内容等的完美融合,并在线下设立“朗读亭”,形成二次传播,打造了极好的节目效果,并获得了广泛好评。
《中国汉字听写大会》、《中国成语听写大会》、《见字如面》等文化节目的大热,是当下鱼龙混杂的荧屏节目中的一股清流,对于提高全民文化素质也不失为一剂良药。但在这些荧光灯的渲染下,在朗读者情感流露的动作里、在音乐声的烘托中,真正属于文学的部分却被一再地压缩。换句话问,《朗读者》带来的真是文学吗?
媒体文化研究者和批评家尼尔·波茨曼在其著作《娱乐至死》中提出——电视不能延伸或扩展文字文化,相反,电视只能攻击文字文化。他认为,“一切试图用电视来提高文化素养的行为都是妄想”。他提出,电视带给我们的是不可避免的娱乐性。电视不断切换着画面、不断改变着声音、滚动播放着世界各地的新闻,试图牢牢抓住观众的目光。这种不间断却不连续的方式,吸引着我们的眼球,刺激着我们的感官,却让我们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朗读者》作为一档电视节目,它在用经典文学之美打动人的同时,不可避免地加入了表演和娱乐的成分。虽然经典的文学加上恰如其分的故事、配之以动人的旋律,的确能带来感官上极大的享受和精神上的满足。但是,当翻开一篇文章,品味到的不是朴素的文字,感悟到的不是每个人不同的心得,而是电视中所传递千篇一律的感情,这何尝不是对文学的误解呢?文学从来不属于一个人,而是每个人;在对文学的理解中,应该有不同,却不应该有对错。
《朗读者》这类节目虽好,但是我们也应用批判的眼光去看待它。它鼓励的不是让大家多去看这类节目,而是鼓励大家在感受到文化之美后,能自发地翻开书籍,全身心地投入阅读。
(编辑组稿/毕晓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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